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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庞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8)沪01民终3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菲,女,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娟娟,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埃提斯生物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新骏环路158号2号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熊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彬,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菲因与上诉人埃提斯生物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提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9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项,改判其无需归还埃提斯公司所涉文件、删除副本,并无需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庞菲的主要理由为:(一)埃提斯公司要求其承担违反保密义务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其“泄露”的信息属于埃提斯公司的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已经依法获取并有权使用相关信息的员工,因工作目的而将文件传输到只有自己能够进入并使用的其他载体中的行为,不构成“泄露”。其在原审中已提交大量证据证明并指出其将涉案信息发送到个人邮箱仅系用于加班,并未泄露给任何其他第三方使用。且,埃提斯公司并未禁止员工使用个人邮箱进行工作,此前也明知并允许其使用所涉个人邮箱进行工作。除上述行为外,埃提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任何“泄露”相关信息的行为,却主张其违反了保密义务,与常理相悖。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其发送至其非工作使用邮箱的文件密级、种类和规模超出正常工作所需,且回避了其行为是否违反双方约定的保密义务之问题。(三)埃提斯公司主张的“涉密”文件都是电子文件,其从未使用或占有过“涉密”文件的任何载体,不存在归还问题。原审法院此项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四)其自2016年6月起即已从埃提斯公司离职,且经埃提斯公司业务部门、人力资源管理部门的确认,早已不存在“工作交接”问题。其也已经归还了埃提斯公司的笔记本电脑。原审法院判令其办理离职交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撤销。故请求依法改判。

埃提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至三项,改判庞菲支付其违反保密义务赔偿金500,000元、律师费35,000元、公证费23,000元。埃提斯公司的主要理由为:(一)庞菲的行为构成盗取泄露商业秘密,属于严重的侵犯其公司商业秘密。结合庞菲的主观意图及离职后的情况,庞菲无故将属于其公司的大量商业秘密非法侵占,并违反规定将上述商业秘密恶意发至公共领域,已经构成严重盗取及泄露商业秘密行为。庞菲离职前,其公司另有两位高管因故脱离公司,在公司对面新设立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其公司同业竞争,还以高薪诱惑、拉拢其公司的涉密员工。庞菲在原审中承认其离职后就到XX公司工作。在此情况下,庞菲在离职前将其公司大量商业机密从公司邮箱发送至不受其公司控制的不明邮箱,明显存在恶意。因为涉案商业秘密包含了其公司的初创资料及经营信息,完全为对手公司所需要。庞菲与其公司签订有《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应当遵守保密义务,但却违反公司保密制度及保密协议,在离职前将其公司商业秘密从公司邮箱发送至不明邮箱,离职后私自携带其公司大量商业秘密到与其公司有同业竞争关系的公司,该行为实质上已构成泄露商业秘密。且,庞菲外发至不明邮箱的部分机密或绝密信息属于庞菲本无权限接触的信息,明显属于以不正当手段窃取其公司商业秘密。(二)涉案商业秘密本身具有巨大价值,庞菲将大量涉密文件带到同业竞争公司,必然造成其公司损失。其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第二轮融资数额减少情况可作为认定其公司损失的基本依据。双方《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第7条约定庞菲违反保密义务须向其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还包括其公司为保障权益支付的调查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审计费用及可得利益,如直接经济损失无法计算的,以50万元为准。庞菲的行为给其公司造成了难以计量的损失,符合经济损失无法计算之情形,应以50万元为赔偿额度。其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和公证费按照协议也应由庞菲赔偿。故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庞菲与上诉人埃提斯公司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庞菲与埃提斯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并于该日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6年6月16日止的劳动合同。双方另于该日签署《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其中:第一条保密内容的第4款约定“甲方(埃提斯公司)的技术秘密,包括但不限于以各种形式承载的计算机程序、技术数据、技术公式、技术方案、专利技术、科研成果及相关的文件和资料、产品设计、产品图纸、生产制造工艺、项目信息等”;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的第4款约定“乙方(庞菲)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的保密制度,防止泄露甲方的商业秘密。不得泄露的对象包括甲方其他工作人员”,第5款约定“当甲方以书面形式要求乙方交回专有信息时,乙方应当立即交回所有书面的或其他有形的专有信息相关文件,并不得以任何方式保存上述秘密信息。经乙方要求,甲方不得丢弃和处理任何书面的或其他有形的专有信息”;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违反保密义务或竞业限制义务的,应当向甲方赔偿经济损失,除直接损失外,经济损失还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保障权益支付的调查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审计费用及可得利益,上述调查费用、律师费用、审计费用等向相关机构支付的费用,以合同金额或开具发票的金额为准。如直接损失无法计算的,以50万元为准。”

2016年5月10日,庞菲以与预期职业规划不符之原因提出离职申请,预计离职日期为2016年6月2日。埃提斯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同意庞菲的离职申请,双方劳动合同于该日解除。庞菲离职前的工作岗位为临床分析部医学信息专员。

2016年9月8日,埃提斯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庞菲:1、因违反保密协议赔偿500,000元;2、归还在职期间未经公司批准下载并外传的所有泄密信息,删除泄密信息并保证不外泄;3、办理离职交接手续;4、承担申请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费用89,068.1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庞菲支付埃提斯公司违反保密义务的赔偿金500,000元并归还涉密文件、删除副本;庞菲支付埃提斯公司律师费35,000元、公证费23,000元;庞菲与埃提斯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对埃提斯公司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庞菲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其无需支付埃提斯公司违反保密义务的赔偿金500,000元,无需归还所涉文件、删除副本;2、其无需支付埃提斯公司律师费35,000元;3、其无需支付埃提斯公司公证费23,000元;4、其无需办理离职交接手续。

原审法院另认定,埃提斯公司于提出仲裁申请前对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公证,为此支付公证费23,000元。另,埃提斯公司为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35,000元。

原审中,埃提斯公司提供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签阅确认函(欲证明庞菲泄露商业机密属于重大违纪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管理制度文件编制/修改/废止申请表及保密管理制度(欲证明根据第6.3条、第7.1条、第7.7条之规定,庞菲的行为违反了保密管理制度的规定,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中,第6.3条规定,全体员工对本职工作范围内所掌握的商业秘密,均负有保密的责任和义务。第7.1条规定,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技术秘密、经营秘密、管理秘密、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有关协议的约定对外应承担保密义务的事项。技术秘密包括配方、细胞培养方法及流程、结胞株;药物研发过程的技术信息、靶点、研发合作信息;试剂盒技术、基因组数据、生物计算方法;其他技术信息。第7.7.3条规定,责任人违反本制度的管理规定、《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造成经济损失的,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或根据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支付违约金)、(2016)沪闵证经字第1757号公证书(欲证明根据庞菲于2015年11月确认的保密信息汇总表,其所泄露的信息属于公司绝密和机密信息,且公司对庞菲所在部门的员工和访问权限是都设限的,庞菲外泄的信息属于超越权限盗取并外泄的信息)、(2016)沪闵证经字第1559号公证书(欲证明:1、庞菲于2016年4月将“基因-药物.xlsx”、“变异比例.xlsx”、“精准治疗数据库-20160413.xlsx”、“FDATargetDrug-2016-4-12”等25项公司极其重要的商业秘密信息通过浏览器从公司电脑C盘上传至外部公共网络空间;庞菲还将“send1”、“send2”、“文献Variant”、“模板”、“2500-2600”、“变异汇总_20160408”、“tool”、“trails”、“精准治疗数据库_201507”、“PATHWAY”(备注:信号通路)、“高频突变基因信号通路”、“PATHWAY”、“FDATargetDrug_2016_4_12原始”共计13封邮件发送至pf7755@163.com、617424718@qq.com等不明外部邮箱)、(2016)沪闵证经字第1560号公证书(欲证明庞菲于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将“8Biopsies-WH.XLSX”、“SOP.XLSX”、“变异汇总_20160216.xlsx”、“标准.docx”、“2ACMG序列变异数据解读标准_jan2015.pdf”等数十份公司重要秘密信息通过10几份邮件发送至外部不明邮箱)、庞菲外发邮件附件及附件说明(欲证明庞菲外泄的公司重要数据和机密信息,公司为此耗费的人力物力价值巨大)、短信及微信记录(欲证明庞菲向领导承认其下载并外泄了公司重要的商业秘密信息)、精准治疗检测申请单、相关基因检测知情同意书、精准治疗测试分析报告及发票(欲证明庞菲外发的信息里包括这两个患者的分析报告,知情同意书中第2页明确说明埃提斯公司要严格替患者保密,受检者知情选择第4点也说明埃提斯公司负有保密义务。基于患者的申请、双方的约定以及埃提斯公司的智力投入最终出具了测试分析报告,该报告被庞菲发送到外部邮箱,而不是工作邮箱。分析报告中记载有具有临床意义汇总结果的详细内容以及对基因变异的解释说明,这绝不属于公知信息,而是具有商业价值的信息,是埃提斯公司投入大量设备、人力、科研技术、整体管理等所汇总出来的报告,且患者支付了相应的咨询费用,该类信息具有商业秘密的秘密性及相应的价值。庞菲所发出的基因汇总表测试报告中含有数千份这样的患者信息,这不可能不具有商业秘密的秘密性和价值性)、(2017)沪闵证经字第1598号公证书(证明1559号公证书中庞菲于2016年4月13日9时26分外发的变异汇总表的内容,该表格中所有内容均属于埃提斯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庞菲对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签阅确认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管理制度文件编制/修改/废止申请表及保密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显示的会签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会签人员仅为各部门负责人,庞菲作为普通员工,从未看到过该制度;对(2016)沪闵证经字第1757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具体理由为:公证书的光盘中包括《部门保密信息&等级汇总》表格、《临床分析部文件夹权限明细》表格,其中,《部门保密信息&等级汇总》表格是2015年11月20日埃提斯公司运营管理部为编制保密制度所需而要求各部门负责人汇总保密信息和文件,庞菲所在部门的负责人叶某于2015年11月20日将空白的表格发送给庞菲要求庞菲代其填写,庞菲在未了解该表格用意的情况下,于截止日期当天匆忙填写后发送给了叶某,而表格中填写的8项保密信息名称、保密等级和权限人并不符合部门的实际工作情况。表格第一项为基因注释SOP,SOP即标准作业程序,基因注释SOP即为临床分析部员工撰写病人基因检测报告的步骤说明文件,而公司并没有专门成熟的基因注释SOP文件,即使存在该文件,权限人也应为分析部所有员工,但庞菲在权限人一栏仅填写了叶某;表格第二项为精准治疗测试分析报告、患者信息、病史资料等,实际用途是将患者信息、病史资料等用来撰写精准治疗测试分析报告,庞菲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撰写该分析报告,但庞菲并未将自己列为权限人,可见庞菲对该表格的用意并不清楚;表格第三项为项目合同及相关资料,庞菲将自己列入了该项的权限人,因为庞菲的职业规划是想转向此种类似“售前”的前端项目工作,而实际当时庞菲的工作内容并非项目联系工作;之后的第四项至第八项为埃提斯公司员工内部培训文件、会议记录、日常工作文件及往来邮件等,这些并非保密文件,而庞菲将非保密文件列为保密文件,且没有将分析部所有员工列为权限人,亦说明庞菲不清楚填写该表格的用意。综上,该汇总表的用途是为编制保密管理制度所需,但保密管理制度迟至2016年3月16日才由部门负责人签署,且埃提斯公司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制度是否已向全体员工公示、是否正式实施以及实际实施执行的内容和标准等,故仅凭该份由庞菲代叶某填写的表格并无法证明表格所列的8项信息文件为埃提斯公司的商业秘密。《临床分析部文件夹权限明细》表格庞菲从未看到过,从发出该表格的邮件可以看出该表格是由叶某自己处理的,实际是针对公司内部网络上的一个公共盘中临床分析部的部门文件夹下的各个子文件夹的权限设置。而据庞菲回忆,原先在公共盘上的部门文件夹下各个子文件夹部门员工都是可以打开查看的,大概在2016年5月之后公司IT作了技术限制后一些文件夹就打不开了,具体为何打不开并没有通知部门员工,仅通知了部门负责人,员工也不知道权限如何设置。而实际此前公司IT并未限制员工使用个人邮箱和云盘传输文件,原因是由于工作量大,员工在公司使用台式电脑往往完不成工作,需要回家加班,而台式电脑无法带回家,故只能将一些工作所需文件传送到个人邮箱或云盘,以用于回家加班所需。因此,埃提斯公司以该公证书来证明庞菲超越权限盗取文件不成立);(2016)沪闵证经字第1559号公证书中所列的庞菲上传云盘以及发送至个人邮箱的邮件,是庞菲为了回家加班所需,实际亦均为一些日常工作文件,并不涉及商业秘密信息(具体说明如下:该公证书光盘中包含两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名称为“管理端程序下载文件”,该文件夹中包含5份execl表格和9份压缩包文件,5份表格中1份为空白表格,无任何信息,是埃提斯公司布置给庞菲的工作任务,要求庞菲阅读分配的相关公开文献后将摘要填入表格;另4份表格是根据网站上的公开信息整理的员工用于制作报告参考用的,表格中所涉信息并非商业秘密信息,且有表格数据在录入时存在诸多错误,工作中需要员工再次上网核实和更正。9份压缩包文件也均不包含保密信息,且庞菲发送这些文件是为了回家加班完成工作);(2016)沪闵证经字第1560号公证书中所列的庞菲发送至个人邮箱的文件均为回家加班所需(具体说明如下:该公证书光盘中包含两大文件,其中“邮件附件”文件夹下面包含9个文件夹,另一份达到2G的pst文件是埃提斯公司将庞菲公司邮箱outlook文件全部做了一份备份文件,因公司邮箱传送文件埃提斯公司在本案中不指控,故庞菲仅对“邮件附件”文件夹下面的9个文件夹作出说明,其中文件夹1、5、8、9是针对同一项工作任务,内容是一样的,是部门主管交给庞菲的一项工作,让庞菲回去撰写报告,该报告庞菲周五晚上加班至10点多没有完成,故只能拷贝回家继续完成;剩余的5个文件夹均是与工作有关的公开文献,非保密信息,其中一份是庞菲阅读公开文献后做的一份阅读笔记);对庞菲外发邮件附件及附件说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具体说明如下:首先,经查看三份公证书所有内容,均未找到埃提斯公司提供的该外发邮件附件的表格;其次,不认可关联性,该表格所有内容均为公知信息,推荐药物一列经庞菲核对发现存在严重错误,且该表格信息是埃提斯公司于分析报告中截取的,而报告由埃提斯公司自己填写,可以发给患者家属、医生等,并没有采取保密措施,都有公知来源;再次,附件说明是埃提斯公司自己整理的说明性文件,不应作为证据,且这些信息都是公知信息;最后,埃提斯公司对于成本的估算不合理,因为推荐药物本身不是埃提斯公司研究的,属于公知来源,且查询这样一条信息只需要一到两分钟);对短信及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庞菲并未自认泄密,微信中明确表示其从未外泄;对精准治疗检测申请单、相关基因检测知情同意书、精准治疗测试分析报告及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庞菲在公证书光盘中并未找到该组证据,亦不认可关联性(具体说明如下:埃提斯公司混淆了个人隐私和商业秘密,知情同意书中就患者信息和个人信息的隐私权写的很清楚,公开人员是客服和销售人员,用途是检测用,埃提斯公司并没有获得用户其他用途的授权,然埃提斯公司传给临床分析部医学信息专员时并没有隐去患者信息,该操作不规范。从报告正文可以看出没有保密要求,是医院和埃提斯公司联合测试,埃提斯公司指出分析报告第1页“具有临床意义结果汇总”是埃提斯公司特有的,但实际这是一个公知信息。汇总最后一列相关临床试验填写为有,实际埃提斯公司是从公知信息查询到的临床试验信息。报告第2页埃提斯公司主张的详细基因变异临床信息解析不是埃提斯公司创造的,该解释说明在国际通行的相关数据库就能查到;该解释说明上面有很多上标尾注,这些信息来源都是公知信息;报告第3页的治疗方式指向的是FDA批准药物,这也是公知信息;报告第4页相关临床试验的信息来源于加拿大,是公知信息;报告附录也是公知信息;报告第8页、第9页参考文献都是埃提斯公司信息的来源,是公知信息。综上,埃提斯公司所有的信息都是公知信息,具有公开来源。检测费是埃提斯公司收取的收益,其所涵盖的费用包括转给医院的费用。庞菲认为,埃提斯公司撰写所产生的成果可能指向著作权、商标、专利权,但不属于商业秘密);对(2017)沪闵证经字第1598号公证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具体说明如下:该文档数据储存于埃提斯公司的服务器上,理论上埃提斯公司可以进行修改。且对比该公证书附件第3页与1559号公证书第25页,发现软件版本号不同,故埃提斯公司服务器数据存在修改的可能性。从埃提斯公司的主张来看,埃提斯公司关于变异汇总表主张的商业秘密点主要有两点,一是推荐药物,二是病人样本信息,但这些推荐药物均有公知来源,并非埃提斯公司的研发成果,且埃提斯公司的推荐药物存在大量错误,有很多不应推荐的药物、无用药物、错误药物被推荐给病人,埃提斯公司自己在此都使用了“可能有疗效的药物”的表述,足见其心虚。且埃提斯公司所谓的“从基因突变中得知哪些病状可以、有必要进行精准治疗”这些信息并非埃提斯公司研发成果,而是埃提斯公司摘抄在前公开的权威文献等证据依据。因埃提斯公司推荐药物存在大量错误,使得实际病症和真实应推荐的药物之间丧失了关联性,故认为埃提斯公司该表格几乎没有价值。就病人样本信息的用途,从知情同意书来看,病人给予的授权仅是用于检测,从未允许将该信息用于药物研发等任何其他用途。且该授权给予的是思瑞迪公司,故和病人建立关系的是思瑞迪公司,而非埃提斯公司,埃提斯公司对这些病人信息和数据没有任何合法权利。庞菲经检索发现,埃提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另外还担任“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埃提斯公司是完全独立的法人资格)。

庞菲于原审中提供了:IGV官网、百度搜索“IGV软件”结果及软件使用方法的部分介绍;埃提斯公司精准治疗测试分析报告模板及示例、微信记录;电子邮件;相关网站公布的信息、百度搜索的相关结果等证据(欲证明埃提斯公司作为商业秘密信息主张的内容均为公知信息)、庞菲针对埃提斯公司提供的庞菲外发邮件附件这一证据的反驳意见及相关网站信息、微信记录(欲证明埃提斯公司作为密点主张的邮件附件中的表格信息存在诸多严重错误,所涉信息均有公知来源)、微信记录(欲证明埃提斯公司频繁要求庞菲加班,庞菲被控“外发信息”均为加班所用,不存在任何泄密、侵权情形)。埃提斯公司对于庞菲提供的涉及英文部分的证据,因无翻译件,故不予质证;对于上述证据中网站公布的信息,因网页内容未经过公证,故不认可真实性。对于其余证据,埃提斯公司认为:IGV软件应用到埃提斯公司需要经过相应程序的设计才能使用,包含埃提斯公司独有的SOP信息,SOP信息是根据公司的业务需求和实际工作成果编写的运用IGV实际操作的程序,并非网上能查到的。而埃提斯公司的精准治疗测试分析报告并不是网上公开可以获得的信息,是埃提斯公司特别制作的根据病人检测申请所出具的报告结果,表格中的内容针对的都是不同的病人及样本,不但格式不可以公开获得,内容也是具有针对性的绝对的商业秘密,而非公知信息。且庞菲提供的测试分析报告恰恰能够证明埃提斯公司出具的报告都是具有针对性的,且应当对病人信息严格进行保密,不能对外散布。就庞菲提供的所谓埃提斯公司对外公开发送报告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此系埃提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庞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可能是对外公开发布的信息。电子邮件是有关深圳一家生物科技公司附带的对药品的说明信息,这相当于药物使用说明书,与庞菲外泄的埃提斯公司的信息完全不同,埃提斯公司的信息是针对不同的病人进行检测,然后就对应的病情进行分析,可能会使用到该药单中所列的药,但对这些药有不同的应用说明和含量,绝不是如深圳这家生物科技公司公布的药物说明那么简单。另,部分网页上搜索的信息和应用到病人所产生的针对性结果不具有关联性,结果数据库与庞菲窃取的公司信息不是同一个类别,也不具有关联性。此外,爱康国宾官网显示的体检项目与埃提斯公司所做的精准治疗检测和分析具有截然不同的科技含量和科技层次,故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还有,即使在工作过程中就某一病人进行的检测工作出现偏差和特殊情况,也不能说明所有的检测都是无意义或无效的,因为医学是循证的,是在不断的检测中发现正确的方案。就庞菲提供的所谓部门主管要求庞菲加班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内容上仅能看出是主管和庞菲之间进行的业务交流,并不能反映出庞菲是在加班做与本案外发信息有关的工作。此外,庞菲对埃提斯公司的变异汇总表单方所做的正确或错误的说明是不能成立的,埃提斯公司的变异汇总表是四五年间针对1万多个真实的病人所出现的状态所做的汇总,同时根据埃提斯公司的工作业绩所做的药物推荐和分析,庞菲没有资格和相应的能力单方说明数据的正确或错误。而埃提斯公司针对真实的病人所做的分析是有大量的数据和对比及科研分析的,其正确与否都是医疗科学发展过程中一个阶段,是埃提斯公司独有的内部商业秘密信息,庞菲所说明的正确与否并不能否认该变异汇总表应当受到保护的法律特性。庞菲就此附带的所罗列的网站经埃提斯公司现场查询,有的无法打开,有的显示无结果,有的显示有几百条检测结果,且是全英文的,没有中文显示针对的药物,故无法证明庞菲对外泄露的信息是公知信息。该变异汇总表中的类型、基因信息、变异信息这三种信息组合在一起就是重要的药物开发信息,埃提斯公司还进行药物开发,这些信息对于埃提斯公司是非常重要的,且这些信息是患者隐私,不能公开泄露。庞菲提供的所谓主管人员承认没有病人授权的微信记录中没有一句话显示出部门主管认可病人信息不应保密,而是明确说明这些信息提供给第三方有风险,并明确指出这些信息属于公司内部的秘密。中国协会网站中所谓的协会名单与庞菲泄露的名单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公开网站上展示的只是姓名、职务和单位这些简单信息,而埃提斯公司收集的信息更详细,包括其所擅长的领域、所在部门、电话甚至地址,这些信息是埃提斯公司工作人员花费精力详细总结的。而展示的分类与庞菲泄露的资料不是同一个角度的问题。埃提斯公司另陈述,公司不存在需要员工发送文件回家加班的情况,公司使用的是台式电脑,每位员工的电脑都设置有权限,只有主管、部门主管才可以下载这些文件,像庞菲这个级别的员工的电脑是没有下载权限的,公司也不允许员工发送文件到个人邮箱。且出具检测报告是有详细流程的,需要调取埃提斯公司内网数据库的数据文件,外网是无法调取的,内网的数据库无须员工手动查找每一个数据信息,只要输入信息数据库就会自动出来。内部出报告的流程用不到这个变异汇总表格,即使庞菲拿到这张表也不知道这些信息是哪里来的,为何这个基因会对应这个药。

原审中,埃提斯公司为证明庞菲尚未办理离职手续,提供了离职申请表、办理离职手续通知书(内载埃提斯公司通知庞菲于2016年6月30日前到公司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及微信发送记录(显示埃提斯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要求庞菲确认办理离职手续通知的寄件地址,并向庞菲微信发送了该通知)、快递材料(显示埃提斯公司向庞菲寄送的办理离职手续通知书邮件于2016年6月28日因拒收被退回)、聊天记录(显示庞菲于2016年6月28日向埃提斯公司发送内容为“亲,和你说一下,快递律师让我拒收了,目前的状况会不会让你为难?要不你说联系不上我,我已经全部交给律师处理了?”的微信)。庞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离职时已办理离职交接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庞菲于2016年1月28日至同年2月29日、2016年4月的非工作时间段发往其非工作邮箱的文件是否属于埃提斯公司的商业秘密;二、庞菲该行为是否构成泄露埃提斯公司商业秘密,是否应当赔偿埃提斯公司经济损失。就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庞菲于上述期间发往其非工作邮箱的文件中包含有各类临床检测数据及分析报告,该类数据及分析报告的获得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上的努力,且不是可以从公开渠道直接获取的,并能够带来现实或者潜在的经济利益,亦具有实用性。埃提斯公司亦通过汇总保密信息和文件、确定保密等级、编制保密管理制度等一系列工作以规范保密管理,即埃提斯公司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采取了保密措施,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该类数据及分析报告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属于商业秘密的范畴。就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庞菲于上述期间将涉密文件以电子邮件附件的形式大量发送至其私人电子邮箱,所涉文件的密级、种类和规模确超出员工正常工作所需,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庞菲系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的涉密文件,亦无充足证据证明庞菲将涉密文件向其他人员进行了泄露,故仅凭庞菲发送至其非工作使用邮箱的文件密级、种类和规模超出正常工作所需这一事实,难以直接推定该行为已构成泄露埃提斯公司商业秘密。而精准治疗测试分析报告显示的权利人则并非埃提斯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违反保密义务,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埃提斯公司编制的《保密管理制度》亦规定责任人违反本制度的管理规定、《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造成经济损失的,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或根据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支付违约金。现埃提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庞菲上述行为已经给埃提斯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即使埃提斯公司的第二轮融资数额确实有所减少,亦无法证明此系庞菲上述行为所致。不论庞菲的行为是否违反双方约定的保密义务,因埃提斯公司不能就损害后果进行充分举证,故埃提斯公司主张庞菲赔偿其直接损失500,000元,依据不足。因此,对庞菲不同意支付埃提斯公司直接损失500,000元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埃提斯公司主张庞菲赔偿其直接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故埃提斯公司要求庞菲支付其为主张该直接损失而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亦无依据,故对庞菲不同意支付埃提斯公司律师费35,000元、公证费23,000元之请求,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庞菲需归还埃提斯公司所涉文件、删除副本,故对庞菲不同意归还埃提斯公司所涉文件、删除副本之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庞菲主张无须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之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情况下,劳动者负有办理工作交接的法定义务。庞菲与埃提斯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2日解除,庞菲称其离职时已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但并未就此陈述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埃提斯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庞菲离职时并未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故埃提斯公司要求庞菲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于法有据。因此,对于庞菲主张无须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之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庞菲无须赔偿埃提斯生物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直接损失500,000元;二、庞菲无须支付埃提斯生物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律师费35,000元;三、庞菲无须支付埃提斯生物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公证费23,000元;四、庞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埃提斯生物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所涉文件、删除副本;五、庞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被告埃提斯生物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埃提斯生物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埃提斯公司与庞菲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文本的第六条为竞业限制条款,该条款为选择适用条款,双方所签协议勾选“不适用”选项。

二审中,埃提斯公司陈述:因其公司的文件只是在局域网内使用,庞菲将公司文件上传到外部公共网络空间超出了公司的使用范围,故其公司认为庞菲该行为违反了双方保密义务约定;其公司没有禁止庞菲该上传行为的相关文件,但其公司的文件都是有权限限制的,庞菲没有权限获得这么重要的文件,她可能是与网管联合起来获得了相关信息;其公司是在庞菲离职前后发现了庞菲该上传行为的,当时庞菲说从没有将其公司的东西发给其他竞争公司,可以在警察或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删掉这些信息。庞菲则称:其只是因工作需要将公司文件发到了个人邮箱,而非公共网络空间,埃提斯公司也从未禁止员工将个人邮箱用于工作;2016年1、2月,因当时的公司网管要求将工作用笔记本电脑收回去重新设置,其因加班及工作需要,把相关的一些工作文件发到个人邮箱;2016年4月,其因要请婚假,为了在家加班,才把一些当时手头工作用的东西发到个人邮箱;其外发到个人邮箱的所有文件,都是公开的文件,是其每天工作需要用的内容,不存在超越权限问题,也不存在其与网管联合私自获取的事实。

二审中,埃提斯公司还陈述:其公司要求庞菲归还泄密信息、删除泄密信息,是指要求庞菲将在职期间外发的邮件进行删除,并将副本以U盘的形式交还其公司。庞菲表示:对原审判决第四项主文判定其承担的义务,其可以配合以提交用U盘载体保存的副本的方式归还文件,并删除邮箱中的文件邮件。

二审中,埃提斯公司称:除笔记本电脑、钥匙、门卡的交接外,庞菲在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还需要办理财务手续和行政手续,确认财务上有无欠款没有归还、领用的办公物品有无归还,交接表上要有各部门签字。被庞菲表示:其当时填写了交接表,但找总监签字后,总监说直接帮其把表交给人事人员,其就把表交给总监了,事实上应该是总监把表给其,其再找其他部门签字;其2016年6月3、4日之后未再去过公司,门禁卡还在其处,但已被禁用,埃提斯公司没有钥匙,就是刷门禁卡。埃提斯公司不认可庞菲提交过交接表。

上述事实有原审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予以佐证。

二审中,庞菲补充提供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7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各一页,用以证明其已将笔记本电脑还给埃提斯公司,工作交接也已经完成,无需再进行工作交接。埃提斯公司认为庞菲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2016年5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两页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相关聊天记录的内容看,也无法看出庞菲已经将笔记本电脑、工作材料与其公司作了交接,其公司曾通过多种途径要求庞菲进行交接,但庞菲拒绝进行交接。经审查庞菲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埃提斯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庞菲提供的2016年5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6年6月6日、2016年7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庞菲以截屏打印件形式提交的该两页微信聊天记录本非原始证据,在埃提斯公司对此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庞菲亦未能提供补强证据佐证相关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两页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庞菲于2016年1月、2月、4月将诸多埃提斯公司文件转发至个人电子邮箱,确系属实。现双方就庞菲外发的文件是否属于埃提斯公司商业秘密、庞菲是否须就该外发行为向埃提斯公司赔偿损失并承担埃提斯公司为此所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庞菲外发至个人邮箱的文件包含有埃提斯公司商业秘密,但埃提斯公司亦自述其公司并未有文件禁止员工此外发行为,且无证据证明庞菲系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相关文件,庞菲也就其外发文件行为作出了解释,在此情况下,实难依据在案证据认定庞菲已违反保密义务泄露了埃提斯公司的商业秘密。再加之埃提斯公司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庞菲的上述行为对其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故而,原审法院认定庞菲无需支付埃提斯公司违反保密义务赔偿金500,000元、律师费35,000元、公证费2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故对埃提斯公司要求庞菲支付其公司违反保密义务赔偿金500,000元、律师费35,000元、公证费23,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就原审法院判定庞菲承担的归还埃提斯公司所涉文件、删除副本之义务,因埃提斯公司表示其公司要求庞菲归还泄密信息、删除泄密信息,是指要求庞菲将在职期间外发的邮件进行删除,并将副本以复制到U盘的形式交还其公司,庞菲亦表示其可以配合以提交用U盘载体保存的副本的方式归还文件,并删除邮箱中的文件邮件,故本院对原审该项判决主文予以维持。同时,根据埃提斯公司、庞菲有关离职交接手续之陈述及所提供证据,实难认定庞菲已办理完毕离职交接手续。故对庞菲要求不至埃提斯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庞菲与埃提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庞菲与上诉人埃提斯生物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鸿

审判员  孙少君

审判员  顾颖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王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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